特殊时期的回乡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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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已有 177 次阅读  2020-02-04 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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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了。明媚的春光都荒废在家中,于心不忍,但也没有办法。

过年前,姐姐和姐夫带着孩子筝儿回家过年。当时老家那里还是缺乏警惕,大家出门也不戴口罩,亲戚朋友照样串门聚餐。万万想不到,聚餐者中竟有人确诊。

实际上,家里还是老规矩,女人不上桌。那天晚上,姐姐和妯娌们都在厨房忙前忙后,勉强吃上几口就带着孩子出门放鞭炮。事后,村干部详细了解了情况。但作为密切接触者,姐姐和姐夫都被叫去医院观察了。

我已经十多年不和家里人联系了,这十多年更是没回过故乡。今年过年,本想过年宅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工作以来的学习心得,但架不住姐姐相求,还是回了故乡,见到阔别已久的父亲。

之前,姐姐在电话里哭,担心进医院就回不来了。我好言相劝,说毕竟不是确诊,只是在医院观察,不会有事的。姐姐还是哭,一个劲儿问我在老家医院有没有认识的同学什么的。我又给姐姐做科普,讲明这种病死亡率并不高,只是传播快,所以要多洗手戴口罩。姐姐哭着说:你说的我都懂,我这两天也没事,就是我总在想,你姐夫可是在饭桌上,坐人家跟前儿,要是传染上了……今后丢下我们孤儿寡母,我们可怎么办呀!我实在无奈,说今后还有我照顾你们呢,姐夫要是有三长两短,今后我供筝儿上学!姐姐还是不放心,说:咱不说远的,现在我和你姐夫都进医院了,你必须回来照顾爸,照顾筝儿!

姐姐说得轻松!父亲毕竟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小的时候,他在外面受了气,回到家里就会先拿我出气。母亲可怜我,陪着我哭。那时的姐姐明显已经知道我的身世。我和母亲哭的时候,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有时候还会数落母亲:就会哭!早知如此,你当初干啥来着!……

然而,说句良心话,父亲算是个好人。这次回来,见他腿脚已不便,身子也佝偻着。他愣愣地看了看我,说了句:真的回来了啊?锅里还有饭,你热热吃吧。我吃饭的时候,他在一旁,想坐得离我近点儿,但又怕我不自在,拉着椅子往前挪挪,又往后挪挪。饭后,他流露出想和我聊聊的表情,但又怯怯的怕我不愿意。

我上午和单位人事处的领导报备离京,中午去南站赶高铁,晚上到家,可谓旅途劳顿。但在家的第一夜我是真没睡好。先是父亲来到我床边,支支吾吾半天,到底讲了许多掏心窝子的话,也承认过去不该对家里人那么凶。父亲说,你妈走了以后,有些事我的想法不一样了。父亲又说,以前怕被别人看不起,但结果是现在连我都看不起以前的自己。父亲的这两句话,令我心里百感交集。

心绪难平之际,我刷了刷朋友圈,看到有在美国做博后的男生为了赶在美国东部时间2月2日17时前落地美国本土,不惜买头等舱机票赶回去。这样的事本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但人家偏偏把航班上每顿餐食都拍照炫耀。后来又刷到一个同样在美国做博后的学妹因为机场柜台不予办理值机,丢下原本计划托运的行李,自助值机赶上了飞美国的航班。

真是人生百态啊。

刚收起手机躺平,小外甥筝儿又爬到我的床上,拿过我的手机玩儿。我陪着他看了会儿视频。他告诉我,之前姐姐从医院打电话,嘱咐父亲戴口罩,但父亲出门还总是忘记戴。筝儿觉得,明天我要是提醒父亲戴口罩,父亲大概就听了。我说,那我就去试试吧。筝儿又问:你小时候姥爷也老打你?我回答,说来话长。筝儿说,我想,我今后也跟你一样,长大就不回家了。我笑笑,问筝儿:那你今后连我也不理了?筝儿说,没准儿吧。

后来,我忍不住给筝儿讲起我小时候的事儿。筝儿起初还瞪大眼睛听,但没过一会儿他就不耐烦了,说:明天再讲吧!反正放假也不用出门了。

筝儿睡下后,我又拿着手机和一位朋友聊微信,抒发回家的种种感受,也庆幸家里人尚且平安。但朋友对我讲的内容并不理解,还对不让女人上桌的习俗嗤之以鼻。特殊时期,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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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8 个评论) 发表评论

  • 浦宸 2020-02-04 23:26
    这个场景是不是像不像韩国剧里的宗族大家吃饭都这个样子,儒家思想发展到最后的理学就提倡这个玩意,当然孔子未必是这么去提倡的,作为一种风俗保留也蛮有趣的,作为其中人只要不自我感觉突兀也无妨,物质享受是一样的就行,当然作为人权平等可以一起吃,这个也是一种文明的发展,我也赞成,反观这个也是一种很有文化历史的民俗,能保留多久就多久吧,因为随着大家都提高了先进文化素养后,自然而然会改变的,当然也可能不改变,就像韩剧里女生们都是留学博士了,但对这个并非在人权上去解释,而是在文化和伦理上去解释这个现象,也是很有趣的:)毕竟如果按照伦理儒家思想上来说,作为宗妇是地位十分高的,只是不和你们一帮子男人一起吃饭而已:)
  • 岁月穷举 2020-02-04 23:46
    人在囧途: 我们老家那里也是不让女人上桌,但可以在另外一个屋里或厨房里摆一桌,酒菜和摆在堂屋的男人的酒菜一模一样的,但她们大抵都是喝甜酒和饮料,就这点区别。
    这样也挺好,大家分开吃倒也自在。不过我们那里女人不上桌,主要是过去都让女人在厨房里做饭,男人就等着吃。
  • 岁月穷举 2020-02-04 23:47
    浦宸: 这个场景是不是像不像韩国剧里的宗族大家吃饭都这个样子,儒家思想发展到最后的理学就提倡这个玩意,当然孔子未必是这么去提倡的,作为一种风俗保留也蛮有趣的,
    实际上在我们那里,女人都在厨房忙活做饭,男人就等着吃。
  • 浦宸 2020-02-04 23:56
    岁月穷举: 实际上在我们那里,女人都在厨房忙活做饭,男人就等着吃。
    这个呢,男人们就情商低了点了,可以大男子主义,但在家其实稍微在小动作上慰藉一下女人的话,很多不干活都可以很和谐的,如果只是简单的使唤下人一样的使唤女人,还就是有待提高情商了,好在现在的小孩子受过高等教育后,都应该有所提高的了:)
  • 人在囧途 2020-02-05 10:10
    浦宸: 这个场景是不是像不像韩国剧里的宗族大家吃饭都这个样子,儒家思想发展到最后的理学就提倡这个玩意,当然孔
    串亲戚酒席最后,上汤或馍馍,必由主妇亲自上,送客时会陪着家主一起在门口,说些谦虚客气的话和欢迎再来之类的…红日西沉,客人然后由自己女人扶了,扶老携幼的坐上车(北方平原老家一般大多是三蹦子农用车,有地方也叫三马子,车厢上有防寒大被褥,现在大多是国产汽车,由自己没喝酒的半大小子开,也有自己女人开的)(如果有老奶奶姊妹们会拉着手说很长时间话)依依不舍,千恩万谢的客气着,一头醉醺醺的满足的去了。
  • 岁月穷举 2020-02-05 23:59
    人在囧途: 串亲戚酒席最后,上汤或馍馍,必由主妇亲自上,送客时会陪着家主一起在门口,说些谦虚客气的话和欢迎再来之类的…红日西沉,客人然后由自己女人扶了,扶老携幼的
    被你一描述出来,感觉真形象啊
  • 浦宸 2020-02-06 01:40
    人在囧途: 串亲戚酒席最后,上汤或馍馍,必由主妇亲自上,送客时会陪着家主一起在门口,说些谦虚客气的话和欢迎再来之类的…红日西沉,客人然后由自己女人扶了,扶老携幼的
    好有画面感呀,真的,这些都是中国特色呀,文化基因呀~~~不管好与坏,这些都是天长日久积累下来的生活习惯呀,~~~好有画面感呀~~~
  • 深蓝无言 2020-02-16 22:10
    人在囧途: 串亲戚酒席最后,上汤或馍馍,必由主妇亲自上,送客时会陪着家主一起在门口,说些谦虚客气的话和欢迎再来之类的…红日西沉,客人然后由自己女人扶了,扶老携幼的
    讲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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