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屑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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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 48 次阅读  2020-07-03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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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没给沈擒宁打电话。因为我感觉,薛小柏要是真的做好了打算,那沈擒宁有什么办法呢。我生日那天,齐衡订的蛋糕也来了,沈擒宁也来电问我打算去哪跟薛小柏玩去。我说:他去金州了,估计是找王皓去了。估计不会回来了。

 

“他走的时候跟你打招呼了?”

“没。跟他们单位告假了。”

“那,就是还要回来。你想啊,他不跟你说肯定是不愿意你不自在,偷偷儿去的。再者,那王皓都结婚了。且都生了孩子,他去能如何呢。你想他那种性子,他肯拆散王皓的家庭,对不起另外一个无辜的人吗?”

他这么给我分析着,我稍微安神了些,沈擒宁让我就当假装不知道,权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就行。最后他说:他俩在王皓没结婚的时候都没成,更何况现在。假如人俩人儿要成,也就没你和魏宝什么事儿了。再说现在王皓你不是说在广州打工吗,他去一趟能不能找到还两说了。

他问我薛小柏告了几天假,我说连病假3天。

“考察期结束那个释放证明发了没?”

“发了,我跟他一块儿去领的。”

“那也没准儿自个儿回去到他们户籍地司法局、公安户籍部门报到弄户口去了”他说:那你等着吧,兴许今儿就在回来的路上了。我想起来他还感冒的事儿,不知道他好了没有,就买了好些药。时不时地看看那个定位,果然在那个凌晨3点多,我看位置开始移动了。他说:那你等着吧,兴许今儿就在回来的路上了。我想起来他还感冒的事儿,不知道他好了没有,就买了好些药。时不时地看看那个定位,果然在那个凌晨3点多,我看位置开始移动了。

想到他不到一年以内两次入狱,两次去户籍地折腾往返办理这个户籍手续,我就有种获罪于天的感觉,这么一个无辜良善的人,因为我当初的肆意妄为,承受了这些本来不该是他承受的伤害,我就觉得我这辈子,其实也不配跟他好。

我给他打电话,然后手机就通了。他喂了一声。

说:沈先生——

我说:我叫沈擒宁。

他说:喔,沈擒宁你好。我,我内什么。

他说话声音囔囔的,我问他:感冒了?

嗯,不要紧,快好了。

吃药没?

吃了。

他说:我来金州了。

我说:没事儿。你开心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我对他说: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知道。他答我。

我过生日了。

他就在电话那头抱歉的什么似的,直个劲儿跟我道歉。我说不要紧的,往后有的是时间了。许久,他说:那我给你唱歌吧。祝你生日快乐。

我说好。

我就安静的认真的听着,我以为他估计是要给我唱生日快乐的那些歌儿。结果没想到,他就在电话那边,小声地给我唱了《平安夜》的那歌儿——平安夜,圣善夜,万暗中,光华射……

 

他的声音很小,歌声很美好,我在此前过过很多很多次生日,在阳曲老家和叔叔婶婶的时候,在北京的时候和爸爸哥哥的时候,在广州学校和齐衡、梁彼德的时候,从来没像这次一样,让人心里塞满了一团天意精微的暖意,化不开,握不住,寻不到,但就那么实实在在的围拢着你,温暖着你。我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情,也因了薛小柏单纯炙热、与众特别的歌声,让我觉得因了他因了这歌声“就使这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使这一时刻与其他时刻不同”了。我想起有个凌晨,我们一起读《小王子》的时候,那里面说“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到了四点 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就会发现幸福的代价。但是,如果你随便什么时候来,我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准备好我的心情……”然后止不住掉下泪来。

 

他好久没听到我说话,问我:你还在吗?

在了,他听到我说话囔囔的。和上次他在医院睡着,我听到《爱情》那回一样,同样的语调和关切问我:你怎么哭了?

说着,他自己也哭了,我很久以后知道,他在此次临行登车以前,在金州的汉江边儿上有人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估计他也是哭的泣不成声的了吧。

 

我再见到他,是18个小时以后,他坐硬座回来的。次日晚上九点多快10点的时候。此前我感觉他还没好利索,就给齐衡打电话,让他给说一声儿,再歇几天好了再去上班。完后我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我说对不住啊,老麻烦你。齐衡说:瞧瞧,你现在把这个人保护的多好,连告个假都舍不得打个电话。

我说:不是了。总之,我领你的情。对不起啊,真是老麻烦你。我知道他张不开嘴。

齐衡听我跟他说对不起,马上就说:往后再也不要说这些对不起对得起的话,我真承受不住。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不说这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行不行?

我说行。

 

当时我在他小区门口等他,本来要开车去,但是那条路很窄,那样别的车没法过了。我就自己去了,但是那会儿有些冷,把人给冻的。他回来看到我,问我:这么冷,你在这儿做啥了?

等你回来嚒。

等什么了,冻坏了呀。

“你吃药没”我问他,他说吃了,给我鼓鼓囊囊地从他裤兜儿里掏出来那些感冒药让我看。我就跟他说:我有些冷,你给我做点饭去吧。行不行了?

他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把你的生日都给错过去了。

然后就和我到我住处了。他问我想吃什么了?因为那会儿已经晚点了,附近买速冻饺子的地方也关门了。我说:你先喝药吧,我也给你买药了。他说等给你过完生日再吃。完后,我们一起吃了齐衡订的蛋糕。他问我:这里有瓶酒你要不要喝?过生日嘛。

我问他:你喝酒咋样?他就笑。

我说:你感冒喝酒没事儿?

他说:没事,那药是昨天吃的。在火车上没吃。

我感觉他满爱喝酒,也就没拦着他,反而我感觉他在这方面有点小馋的样儿就和小孩子似的,蛮可爱。我就打算跟他喝点。

 

他来了兴致又跑去厨房炒鸡蛋五的,给我下了挂面,说过生日要吃长寿面。还倒了很多醋,因为我们都是山西人,吃醋没轻没重的,不吃醋就不能活。

 

我们一边吃着,一边喝着,我跟他说我给他告假了,让他病好了再去上班。他听完松快了一些,也就放开了喝了,他估计许久没这么喝过酒了吧,我也陪着他喝,然后索性靠着沙发说话。

我问他:你一直不知道我叫什么吗?

他点头,说这回就知道了。以前,好像听他们管你叫沈——。

沈公子是吗?

嗯。然后,我收到了你的信,落款也没写你自己,当时你写的是“324”

我就说:我听武阳说,你那会儿代号是923。我寻思这么写不是感觉近乎一点。

他问我,为啥不是234了?

额,因为,324就是那个我生日的变体嘛,1224日,324。懂了吗。

他一下恍然大悟。

我们靠着沙发坐着,我发现他只要喝了酒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活泼欢喜。话也多了。

——你给我写过几封信了?

——14封。

——那么多啊?

——嗯。我那会儿差不多每周给你写一封信。你没收到?

——收到了,只收到一封。就是我出来时候带着的那封。其他的,我去要,要不回来了。

他没跟我说问谁要去了,多半是被魏宝给扣起来了。他问我:

——你平时喜欢吃什么了?

——鱼、面饭,我吃过一种镇江的锅盖面,超级好吃。你呢?

——辣条和芬达。你喜欢吃水果吗?为什么那会儿买那么多?

——我当时就是想多见见你。所以才去你们那里买大宗果盒儿。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以前很坏,现在变好了。你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感觉我是个麻烦。谁认识我,就会带来很多麻烦。

——我不怕麻烦。

——我不想麻烦你。

我听了一下很生气,就问他为什么?

他也很激动,估计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借着酒劲儿说: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没发现吗?然后,把袖子撩起来在灯光下给我看,他说:我蹲过监狱,现在你看我身上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我现在找工作要不是你我都找不到工作。我这样的人,你跟我在一起做什么了?嗯?是因为你觉得以前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要补偿我吗?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其实,我从来也没怨恨过你,你也不用补偿我。我之前在老家遇到的不好的事情,比你的事情比起来严重的多了,也没受到补偿。我也不指望那些了。

 

我这时候,头有些晕,听他说这么多话,有些凌乱,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问他:你难道不相信爱情吗?

他说:我相信,我只是不相信美好的爱情会降临到我头上。

他说完,我就有些不行了,感觉想要吐酒,就跑去卫生间,他自己也摇摇晃晃地过来给我拍背,问我:你原来不能喝呀。那干嘛在家里放一瓶酒。

我说:那是武阳拿来自己喝的。

 

我晕晕乎乎的,感觉他打了水给我用毛巾擦脸,他说:你别哭了。来喝点汤吧,我给你弄的鸡蛋汤,不烫了,倒了很多醋,你来醒醒酒。

我说:我原为自己努力向你靠近,那样我们就能相互靠近,我吃了你的苦,也希望你能吃到我的甜。你说,我们不是一路人是吗,可是我现在变好了呀,人还不兴有个转变的时候吗?

他说: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人。别多想了,喝了汤早些睡吧。

 

我问他:你还回去吗?留下吧,我喝了酒第二天肯定头痛欲裂,你留下来,明天看看我还好不好,要是没问题,你再回去行不行?

他说:行。睡吧,我就在那个那屋儿。哪也不去。

我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他就和拍小孩那样还拍了我一会儿,让人很安生,就和睡到了盛世安稳里头。我也盼着,希望我次日头疼些,更疼些。

 

 

202007031545在东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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