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
分享到:
已有 250 次阅读  2017-08-03 22:27


分享 举报
  小时候的四季,像是四个兄弟,虽一母同胞,但却各有各有的禀赋和本事,也各有各的色彩和魅力。
   春天是啥时候来的?大概是甩掉棉袄换上毛衣的那一天吧。浑身的轻松,像是刮掉了脚底上厚厚的那一层泥,整个人都有一种练轻功的感觉和冲动。至于二月春风似剪刀的优美,乡野里是可见不可遇的,有的不过是扛着锄头上山打土疙瘩,翻新土壤,为种玉米做准备。劳动的辛苦里,除了和弟弟吵闹,一点乐趣都没有,完全是为了生存,这种苦闷的气氛一直延续到槐树飘香才戛然而散,那个时候,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源自生命本身的清香,绿油油密密麻麻的槐树叶子里悬挂着像是葡萄串一样的雪白的槐花。无论男女老幼,都提着竹笼,拿着镰刀,剧集在一棵棵槐树下面,个个心灵手巧的避开槐刺,采摘槐花。最喜欢槐花麦饭、槐花饼子和槐花凉菜了,麦饭可以当主食,蘸点醋和辣子,充饥又好吃,槐花饼子脆黄焦香,每次一出锅就被瓜分殆尽,槐花凉菜清凉香甜,那该是生命中最本真和美好的滋味了,平淡又清甜,也是记忆里最难忘的春天了。
   夏天一定是从河边开始的,那个时候很调皮或者说跟着小伙伴一起调皮,每次午后放学或者因交不起学费被老师三番五次的赶出校门后,一群不知愁滋味的小屁孩就一溜烟跑到了河边,脱个精光全部跳进河里打江水。游泳我是自学成才,农村的所有孩子都是自学成才,这种游于艺的游戏天赋,像是其它任何生理反射一样,每个乡野孩子都与生俱来,也都在集体的欢闹里在一种比赛一样的欢快氛围中撅起屁股闭上眼睛把自己埋在清凉的河水里尽情的扑腾着,后来,在村子下游的深水潭里,个头长高不少的小屁孩们又互相比赛看谁敢游到对面的岩上去。再后来,无论一汪蓝水有多深,也没有人再比试胆量了,开始玩起了一种水中捞月的游戏,一个人捡起一块雪白的火花石,扔进深水里,尔后,所有人比着钻到水下去捞......打水仗,是必备的游戏选项,男孩子在一起,打闹总是最自然的事情,无论是在地上还是水中。
    在土豆成熟的时节,玩水过后,一群孩子会在河边的树林里生起一堆野火,烤土豆。或者,在玩水之前,一群人悄悄的居高临下的飞快的溜进人家的果园里,偷摘青苹果,得手之后将苹果先藏在山上的松树底下,然后才去游泳。那种紧张又带点刺激的感觉,该是每个人一生的记忆痕迹吧。
   在秋老虎走后,印象最深的就是割猪草,那个时候,家家户户养猪,每天午饭后,一群小屁孩就一人提一个草笼,漫山遍野的割猪草。这种流动性的集体劳动中的唯一乐趣,就是自由自在。只要天黑前把猪草割够,其它的完全凭自己做主,想干啥干啥。也是在这项散漫的劳动里,凝结着许多单纯而温暖的情谊,沉淀着人世间许多静美而清冷的诗意。每次去割草的时候,往往不用喊小伙伴的名字,而是站在他们家门前的大路上,打一声弯弯悠扬的口哨,他就提着草笼出来了。深秋的时候,豆叶变黄,在采摘豆叶的时候,每个人都将草笼换成了蛇皮袋子,在夕阳西下的光泽里,像是摘棉花一样安静而认真的采摘着黄豆叶,这一幕宁静而微凉的画面,总是浮游在脑海,几乎汇聚了这几十年来最安宁的美好。夜幕铺在脚下的时候,露水爬上了草尖
    当麦苗将整个黄土山坡染绿的时候,田地里像是铺上了一层绿色的毛毯,搁谁都有一种想要在上面狂奔或是静卧的冲动。那个时候,武侠剧霸屏,也霸占了所有孩子的心底。站在这个山头,所有人都喊着冲啊,飞奔向对面的山头,耳边的凉风呼呼的吹过,人,身轻如燕,好似真的要飞起来一样,像是电视里的大侠....并不知道为了什么向前冲,就觉得对面的山头,散发着光芒,非去不可,就觉得飞奔真是很好玩,很快乐。
    漫山红遍,大概就是柿子熟透的时节吧。在温饱勉强能解决的时代,吃,绝对是一种最快乐的享受和向往了。一切能入口的酸味的或甜味的东西,都是每一个乡野孩子心里的宝贝。因而秋天,就意味着美味。有一种草,叫做酸江江,圆圆小小的叶子,含在嘴里的那一刻立马就有酸味盈满整个口腔,脸上的表情也自然变得酸爽。有一种荆棘的根部,长出来的嫩芽软软的有点甜味,每次割猪草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冒着被刺扎的风险钻到荆棘丛里去采摘。最甘甜的,莫过于熟透的鲜红软软的红柿子了。所有的农村孩子都会爬树,大概是因为所有的孩子都曾为了那一口甜蜜,逼着自己学会了这一项农家孩子必备的本领。一棵柿树上,两三个孩子,一人一个树杈,站在上面或坐在上面,像是孙悟空摘桃子一样,连吃带糟蹋,直到吃饱了才晃悠悠的下来。核桃可以卖钱,补贴家用,因而摘别人家的核桃就比较紧张了,往往火急火燎的摘一怀抱,悄悄的窝在那片庄稼地里,用镰刀剜着吃,那种油香,也是一辈子的清醇。
     冬天里的第一场雪,大概就是拉开了过年的序幕。记忆里,孩子们大呼小叫的为止快乐的呐喊的只有两种事情,一个是电来了,一个是下雪了。而最美好的组合,就是白天有人在村子里炒爆米花,夜幕降临的时候,下雪了,前者是所有零食中的扛把子,大人孩子都喜欢,也是农闲的时光里最轻松的集体活动。后者则是所有游戏中最清冷的期待,玩雪,似乎是一种源自生命本初的趋势,或者,仅仅是看着漫天飞雪,心底里就有快乐的泉水在汹涌。
  晨起,背着书包奋力的打开木门,门开的那一瞬间,邻居家的房檐上,院子里的树枝上,院子里的地上,全都被洁白的雪花包裹着,整个世界像是换了个装扮,一时半会怎么也认不出来,心里会有瞬间的蒙住和感叹:哇,原来他这么美啊......幼小的年纪并不懂得语言的世界和局限,但是幼小的记忆柜里至今珍藏着这一幕,被大雪惊艳到的那一刻。
  后来,在乌鲁木齐的街头,在深夜的路灯下,望着鹅毛大雪哗哗的飞落,整个人好似又回到了那种被大雪纷纷的华美蒙住的状态,发呆,像是傻了,又是狂奔,像是疯了,又是起舞,像是二了.....想一想,人生中,因了雪才会有的静美和华美,真是珍贵无比,足以定格一个灵魂最本真的审美趋向。
   想起李娟说,走夜路请放声歌唱,便会记起在深夜的大雪中漫步,那种极冷又极暖的感觉,该是世间最冷静的浪漫吧。
   回忆因为美好,是因为它再也回不去了。
   “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不快乐已有好多年,无论是老子还是西方的圣贤,都说复归于婴儿,大概,这才是人间终极的“成功”。
    这大热天的,新疆的西瓜,甜瓜,哈密瓜....哦,真是甜啊....对了,还很便宜
   
声明: 本文及其评论仅代表个人观点,不代表飞赞网立场。不当言论请举报
■ 作者的其他最新日志全部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