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间惆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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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已有 182 次阅读  2019-08-02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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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段时间我很喜欢坐火车,一列火车上,总有各种各样的人,发生着各种各样的故事。从几个小时,到几十个小时,虽然无法让你看全这世间冷暖,却也有它独特的味道。

 

   比如我在去青岛的火车上,碰到了一个临沂的哥们。他扛着两大袋苹果上的车,看着我摆在桌上的苹果,满脸又是得意,又是开心的说,“你们南方的苹果太丑了,又小又青。喏,给你几个我们山东的大苹果,自家种的。”

 

   其实我不怎么爱吃苹果,可是这个苹果这么大,这么红,心中满满的,都是娇艳的欲望。一口咬下去,真香。做为对他热情的回报,我说,你留个地址,我让我同学给你寄点我们那里的脐橙。

 

“其实我已经很多年不在家了。我妈每年都寄苹果来。我说,这么重,费钱,而且路上还会磕坏几个。”

 

“你知道我妈怎么回答吗?她说,你妈种的苹果,烂了你也要给我收着。”

 

“今年,我妈又给我寄了苹果。收到快递的那会,可能我年纪大了,我居然哭了。真给老爷们丢人。”

 

   如果我没有坐这趟火车,没有从南方跨越到北方,我又怎么会遇到他呢。信息通达的时代,你可以不出门,就可以学到很多知识,可是背后那些真情实意,却只有当面才能感受的到。

 

   我来自赣南,这里山多,土质酸性大,经济不发达,到现在,也没有高铁。有一次我坐车回家,身边挤满了人,我买了坐票,可是也只能固定一个姿势坐着。

 

   有两夫妻,他们和我一起上来,但是东西比我多很多。男人拉着一个孩子,女人背着大包小包,艰难的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

 

   但是显然,他们只买到了一张坐票。男人把位置给了女人和孩子。他站在我边上,我看见他满头大汗,跟这个季节很不相符。

 

   不一会,孩子开始在车上哭闹,男人见状,让女人看好孩子,自己挤到前面去打了一瓶开水。

 

“涛涛感冒还没好,我打了水,有点烫,你兑点冷水,给他吃点药。”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上滑落,他的嘴唇有点发白,我赶紧起身让他坐下 。

 

 “你的杯子呢,你也去吃点药。你的药在我包里。” 女人的眼神里,是心疼。

 

 “别说我了,你身体也不好,喝点热茶。我泡好的。我这还有桂圆,你贫血,多吃点”

 

  到了午饭时间,男人买了一盒盒饭,女人说,不好吃,我想吃泡面。男人笑笑,“等我身体好点,你泡泡面给我吃。”

 

  两人的一迁一就,简单又纯粹。这个看着有点虚弱的男人,靠着自己的妻子很安静的睡着了。

 

  每年都有一个特殊的时期,叫毕业季。四年前,我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个地点。四年后,我们分散在全国的各个角落。

  

  我在列车站台,看到了一个哭的很伤心的女孩子。她把五个室友都送走了,终于,轮到了她自己。

 

  在车上,她默默的望着窗外,好久好久。城市的夜,伴随着铁轨摩擦的声音,把她带向了更远的远方。

 

   “我原本以为,如果我是最后一个,相比第一个走,我不会那么伤心。可是她们都走了,我怎么就控制不住我自己呢。”

 

当年毕业,我是第一个走的。我没有让他们来送我。上了车我很难受。我跑到车厢接轨处,点了大学四年唯一的一根烟,可是我不会抽,我呼出的全是眼泪。边上有个大哥看我被烟呛到了,说不会别抽烟,对身体又不好。我说我不抽烟,我只是让这根烟,把我的思绪带走。

 

我曾经有个好朋友小金,她习惯收集所有的票,其中就包括火车票。有一沓火车票,她一直放在她们家书柜的最上面。那是她和她前男友曾经的爱情见证。她告诉我,好几次她想扔掉这叠火车票,但是走到垃圾桶边上,又放弃了。

 

“你为什么这么犟呢,他又不爱你了,留着不膈应吗?”

 

“没机会啦。我现在都不坐硬座了。我都买卧铺。买不到我就坐汽车。我一上车就睡觉。果然我在火车上没有再遇到任何的缘分了。”

 

我没有留火车票的习惯,我甚至还撕过一张火车票。就在那天,我删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离开了这个城市。我神情恍惚的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对面有个女生一直在安慰我。我都没有记住她的脸。到了站,出站的那一瞬,我就把票撕了。

 

当时我以为,我不会再回到这个城市了。哪知道后来,还是同一班火车,我又回到了那里。我去了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发现内心平静了很多。尽管这其中,有稍许的自我欺骗,但庆幸,我没有以逃避,做为这个故事的结局。

 

眼下正是暑假。我那个有点肉肉的小外甥,正坐着火车去看他奶奶。他在火车上说,车上臭臭的。我说,那是因为车上带了一车人的酸甜苦辣呀。他说,车上只有泡面的味道,还有脚臭的味道。我在电话里忍不住笑了。

 

厂里的刘大爷说,小孩子最好满足,因为心思简单。再大一点,你会发现自己没有钱。成年了,还会发现自己没有命。所有的味道,火车都只是一个载体。那不是臭。要说臭,人生那么臭,那么长,从来没有人轻易的说,我不想过了。

 

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短暂的相逢,我们都是过客。没有谁,会为谁停留。在看过,听过,讲过那些人生故事以后,朝着各自离开的方向,挥一挥手。那是最好的告别。

 

每一个瞬间,不管爱没爱过,都是飞驰而过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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