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道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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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已有 539 次阅读  2022-01-03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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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个月,同事小贾的妈妈去世了,我有一整个星期没有见到他。等我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2021年的最后一天了。那个每天总是微笑着和别人说“早上好”的男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我尝试着安慰他,但我发现没有用。在生死面前,所有的安慰都是那么的苍白,即便我也经历过一样的事。在这一刻,我明白,人类的悲喜并不总是相通的。

          过往的日子里,我常做一个梦,梦里是一大片森林,而我一直在森林里打转。当我尝试着拥抱它的时候,那片森林被连根拔起,全部飞了起来。我的梦总是到这中断,醒来的我发现,那不仅是一个梦。我们何止失去了一片森林,我们,失去了整个地平线。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公司里的实习生,他们年轻,每天的烦恼除了钱不够花就是觉不够睡。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父母还健康。而健康,是可以让我少一些神经衰弱的东西。我自己每天尚需药物,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足够让我半夜失眠到天亮。甚至有一段时间,如果我打家人的电话一下没打通,我都能开始想象很多糟糕的事。

           这终归有一天必须承受的东西,虽然我已经提前演练了很多遍,但还是做不好。

           上一次回家,已经是几个月前了。我打开门,屋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到处存在的灰尘提醒我过往的痕迹。家里太久没有生气了,连阳台上的仙人掌都死了。这么顽强的生命都没有留存,何况是我们这些浮游呢。

           我看了一眼客厅的柜子,上面还有一瓶我给我妈买的钙片,过期了。整整200颗,她只吃了不到一半。

           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给她寄了一箱24盒的牛奶,过了两个月了,她还说没喝完。同样是买五包五谷粉,我很快就喝完了,问她却说还剩好几包。后来我意识到,我只不过是想她身体好点,可是她自己的身体,她怎么会不比我清楚呢。

            就像她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可控的变得越来越差,可我们能做的,永远都那么少。

            小贾说他来是收拾东西的,他要回去陪他爸爸一段时间,或许还会回来,也可能,就不回来了。他比我大2岁,但是我习惯叫他小贾。我们30+的人,常常开玩笑的说自己还年轻,就算是在运动场和一帮十几岁的小孩子跑步,也从来不想输给他们。只在离开时,远远望一眼他们的背影,心里默念一句,年轻真好。

             我想,我们对于家人暮夜的担忧,总是远远大过自身的。这患得患失的毛病,怕是随着时间的增长,愈发的无法消除了。人这一生,初始的时候,被丰富的感知所占有,痛苦是微弱的。越往上走,能抓住的东西就越少,有些人生的不幸,便会像黑暗的荆蔓一样开始渗入,缠的你浑身发疼。这时间或长或短,结局也未必相同,但过程,难免是孤独且清寂的。

              人这一辈子,谁不知道到最后,只留下自己,只是我们总是有些害怕。我害怕虽然我已明确知晓了这一切,余生还是困在那片森林里,那些兜兜转转的,梦一样的人生。

              大概应了那句,“直到劫空明自己,不无不堕超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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