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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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已有 288 次阅读  2019-08-14 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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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同学聚会,我因为工作原因没去。老大喝的有点高,电话里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好多话我都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只听到他最后哽咽的说,“兄弟,我们的爸爸,都不在了。你多保重”。

 

        我停了好几秒才按了挂断键,不知道为什么,我手抖的很厉害。

 

        我的思绪被拉回到大一的时候。

 

       第一个见到的是老二的爸爸。老二的爸爸是地道的农民,皮肤黑,脸上沟壑很深。他家种的是水稻。每年,老二都会回家帮他爸收稻子。

 

      大二的时候我去老二家,他爸爸脚被割伤了,在家养伤。本来我是不想留在他家吃饭的,但他爸坚持要留我下来。吃饭的时候,他爸给我盛了好大一碗鸡汤,又给我夹了很多鸡肉,叫我多吃点,长壮一些。晚上,他爸给我们端上西瓜,自己坐在门口默默的抽烟。老二说,他是在想上哪多赚一点钱。

 

      最后一次见他爸,是在大三。老二因为玩游戏,没有去参加期末考试。他爸知道了,非常生气,把老二叫到了寝室外面。我知道他爸并不爱说话,但这一次,他爸说了很多。虽然我几乎没听懂,但却可以从他的神情里感受到一个父亲深深的难过与自责。

 

      老二家的条件并不好,可以说是我们四个人家里最差的。家里土房子很矮,一不小心就会撞到头。他妈妈有高血压,不能种地,所以就在家做一些简单的手工。他爸除了这一亩三分田,还会打些零工。每次老二回家,迎接他的都是一锅满满的鸡汤。这是一个农民父亲,给自己的孩子,最直接的爱。

 

        我一直没敢问老二,他爸是怎么去世的,直到前几天,我和他微信聊天才知道,是沉默的癌症——肝癌。从发现到离开,仅仅三个月。老二曾说,等自己在深圳买了房子,就把父母都接过来。父母是苦了半辈子的人,应该要享点福。如今他一个人守在自己刚买的房子里。他说,早上起来,看着满地的烟灰,我真的很难受。

 

      老三的爸爸也是农民,种的是脐橙。刚见面的时候,他爸就给了我们一蛇皮袋。那时候我们每天回寝室的日常就是吃橙子。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你家橙子太好吃了。此后这三年,老三的爸爸每次都要叫他带一麻袋过来。

 

      再后来,老三也邀我去他家。他爸拿了好多橙子出来。那满嘴的香甜味,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即使后来我毕业了,每年橙子收获的时节,我都会收到老三家里种的橙子。他爸说,脐橙是赣南的味道。出门在外,吃到脐橙,就和回到家一样。

 

     这个温暖又独特的念想,在2017年,没有了。

 

     老三现在是导游。这些年他去了很多城市。他说,好多风景都很漂亮,可惜我爸没看见。微信朋友圈可以贴九张图,每次他都传八张,他说最后一张,留给他爸。他爸年轻的时候,喜欢旅游,可是还是好多地方没有去过。老三现在每去一个地方,就做个记号,旁边写个“辉”字,对他爸说,我带你来了。


      唯独老大的爸爸,我只在视频里见过。每次他们通视频,总能讲上一两个小时。和大多数沉默的父爱不同,老大的爸爸说话嗓门很大,笑声也大,有着四川人特别的爽朗和热情。甚至有些事情,我以为应当是和自己妈妈说的,但从他爸嘴里说出来,却感觉特别亲切。

 

       大四上学期,老大和女朋友闹分手,气的他和他爸打电话。电话里,他问他爸,“你在抓子?“。

 

      “打麻将。你晓得打麻将是我的专长噻。”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过了几小时,他爸又把电话打了过来。“你们分手你就要再找一个,你再找一个我就要多等两年。万一下一个又分了我又要等两年。等下我老了没人给你带娃娃了。你妈她要去旅游,没时间给你带。“

 

        没过几天,老大居然奇迹般的和女友和好了。据老大交代,他爸爸专门打了一通电话给他女朋友,替他道歉,还说以后你们吵架,我都站在我女儿这边。他女朋友都被他爸逗乐了。大概她也没想到,自己在他爸的心里,早就认定了是儿媳妇了吧。

 

        前几年,老大给我看了他女儿的照片。他说,他爸天天拉着小孙女去外面玩,两个人在广场上吹泡泡,一点都不像祖孙,反而像两个孩子。

 

        如今这种天赐的快乐,留在了老大的DV里。


        今年,老大的女儿上小学。有时候老大送她去上学,路过广场,女儿会不自觉的说,我好像看见了爷爷。

 

        坐在驾驶座上的老大,红了眼眶。他悄悄的用纸擦干。

 

        曾经有一天,是老大的生日。我们买了花生,瓜子,蛋糕,还有啤酒。四个人,除了我,都喝的有点醉。那时候,我们都说,20岁很精彩,30岁会更加精彩。

 

        如今我们都30了。生活好像并没有变得更精彩,反而多了很多无奈。年轻的时候,我们意识不到,很多人说的再见,是真的再见。即便有好多个夜晚,他们在我的梦里出现,可当我醒来,却发现什么都没有。那不过是一次不可见的重逢。

 

        那天晚上,和他们视频的时候,我努力的在笑。我不想再给他们增添一丝的苦闷,但放下手机的那一刻,我还是哭了。

 

        有些眼泪,不用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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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16 个评论) 发表评论

  • 一杯热奶茶 2019-08-17 09:24
    去年我一个室友也走了
  • Jasonavril 2019-08-18 07:10
    确实,有的人说了再见,就是真的再见了,突然鼻子一酸。。
  • 夏绿叶的风 2019-08-18 09:06
    Jasonavril: 确实,有的人说了再见,就是真的再见了,突然鼻子一酸。。
    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 方洲 2019-08-18 10:04
    嗯,眼泪婆娑…爸爸不在了,我们要好好的
  • n8923 2019-08-18 10:30
    你好会讲故事,泪目
  • 夏绿叶的风 2019-08-18 11:00
    n8923: 你好会讲故事,泪目
    我写完的时候,很难过,很难过
    一度想删了
  • 夏绿叶的风 2019-08-18 11:20
    方洲: 嗯,眼泪婆娑…爸爸不在了,我们要好好的
    你的留言让我更难过了。。
  • Vicky_Martin 2019-08-18 16:26
    我记得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每次说再见都会和对方拥抱,因为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 trick_real 2019-08-18 16:42
    祝福你,祝福你们
  • 夏绿叶的风 2019-08-18 16:49
    trick_real: 祝福你,祝福你们
    谢谢
  • 夏绿叶的风 2019-08-18 16:53
    Vicky_Martin: 我记得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每次说再见都会和对方拥抱,因为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有的人我已经真的很久很久没见了,估摸着这辈子也是很难再见了。
  • 海棠溪 2019-08-18 17:47
    很有心的一篇文章,写的很棒
  • 影子 2019-08-18 22:37
    时间会让你体会生离死别,同样也能给你带来微笑和感动。年龄也不应该是你生命中的限制。那句话怎么说来的,且行且珍惜。过好每一天。
  • TZYSFR 2019-08-18 23:07
    有些人再见就真的再也不见了,我们终将独自前行
  • 夏绿叶的风 2019-08-19 00:28
    影子: 时间会让你体会生离死别,同样也能给你带来微笑和感动。年龄也不应该是你生命中的限制。那句话怎么说来的,且行且珍惜。过好每一天。
    谢谢
  • 九九猫 2019-08-22 02:16
    看得好难受,很多人说了再见,就真的不会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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