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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已有 124 次阅读  2022-06-23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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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住的附近有一家杭州银行,银行侧面现在是个核酸检测点。去年的这个时候,检测点还不存在,那只是一条普通的过道。每天上下班,我都能看到有个人睡在过道上。铺一床凉席,把行李全部挂在共享单车上,再用几辆共享单车把席子围起来,就算是个容身之所了。

          有一次,我着急上班,可周围一辆共享单车都没有。我瞟了一眼那个临时屋,心想他把共享单车据为己有,实在是有失公德。可当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让他把那些行李卸下来。转念一想公德算什么,人要不是为了省钱,谁会在这里睡下呢。

          夏天天热,有时他起的早,便把铺盖一卷,斜靠在扶手下沿,我便也不常见到他,想来可能是去哪里工作了,晚上再回来。白天他走了以后,银行的保安时不时会来照看一下他的行李。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个月,我想,到了冬天,他应该不会在这住了,毕竟杭州的冬天还是很冷的。没想到他一直都在,只是凉席变成了草席,还加了一床并不厚实的冬被。

          冬天过道三面来风,即使穿着大衣,我仍然能感觉到冷气从脚底直窜到脖颈。我无法想象,冬天在那躺着如何才能睡着。有好几次早起上班,我都看见那人裹着被子,蜷缩着,只露出一点点头发。

          这当真是对我的一次冲击了,大概是我没有想过自己如到这般境地,是否能做此选择。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见到他长什么样,有好几次,我甚至想和他搭个话,但我没有。如果我找他说话,他会怎么想我呢,也许他会认为我是一个假意共情实则虚空的人。

          今年疫情来袭,他走了,那里重新变成了一条普通的过道。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是否已经有了一个安身的地方。只是偶尔,在排队做核酸的时候,我会突然想到他,想到这个从未谋面却又天天遇见的陌生人。

          我刚毕业那年,那个时候我还在上海工作。我住的地方,在8号线最北边。每天,我要赶第一班地铁才能准时到上班的地方。6点钟的地铁站边上,只有麦当劳的门还是开着的,所以我习惯了在麦当劳买早餐。每次进去,我都能看到一个人安静的睡在角落的座位上。店员告诉我,他们也不认识这个人,但是看他每天晚上在那睡,白天就走开,便也没说什么。

           如今10年过去,24小时营业的老麦越来越少,也就看不到有人再睡在里面。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那些夜晚,曾有这么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一个不能称作家的家。

           10年间,我从20多到现在30多,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在我20多的时候,我只觉得生活不易,于是把对麦当劳留宿者的同情,当成是尊严的替代。10年后,当我看到有人睡在银行边上的过道上,我看到尊严漂浮在那个并不温暖的小空间上。人看人,真的只需要平着。

            于我们每一个杭漂人而言,我们都不过是这个城市里渺小的存在,谁又没尝过生活的百般滋味呢。我们看着这个城市变得越来越好,也看着自己的压力变得越来越大。然而却也常安慰,常鼓励,说总还是有脊背在的,那蜷缩的身体下,是一块压不扁的梁。我相信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困难是,人的精神困堕也是。

             与君共勉。

             怕只怕,每个人身上这块光斑,是最残忍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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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7 个评论) 发表评论

  • 夏中春 2022-06-23 20:57
    想起了上学时在肯德基兼职,值守夜班的时候,便有很多流浪人进来过夜,我们没有驱赶,照例送去温开水,最后,每个流浪人计划离开前,都对我们表示感谢,那种感觉很nice
  • 冷锋 2022-06-23 20:57
    真是一个感性的人,我只会觉得流浪汉只是懒惰,在大城市只要肯吃苦,解决最起码的温饱不是很难
  • 夏绿叶的风 2022-06-24 18:22
    夏中春: 想起了上学时在肯德基兼职,值守夜班的时候,便有很多流浪人进来过夜,我们没有驱赶,照例送去温开水,最后,每个流浪人计划离开前,都对我们表示感谢,那种感觉
    给你点赞
  • 夏绿叶的风 2022-06-24 18:24
    冷锋: 真是一个感性的人,我只会觉得流浪汉只是懒惰,在大城市只要肯吃苦,解决最起码的温饱不是很难
    的确感性,但是那个大哥,我想他只是一个暂时有困难,但是在努力改变自己生活的人。也许别人的故事我们并不了解,所以很难轻易下结论。
  • 落华生 2022-07-08 04:05
    楼主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 人在囧途 2022-07-08 07:30
    写的8错
  • 上了个寂寞 2022-07-08 09:13
    “人看人,真的只需要平着。”这句写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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